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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适范儿  

2011-02-21 22:24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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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适同时代的人,说起胡适都喜欢称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,当然很多人肯定是借胡适的招牌给自己脸上帖金,但也足见胡适待人接物的风范。跟胡适共事过的季羡林先生曾经回忆:“适之先生待人亲切、和蔼,什么时候见他,都是满面笑容,从来不摆教授架子,不摆名人架子,不摆校长架子,而且对什么人都是这样,对教授是这样,对职员是这样,对学生是这样,对工友也是这样。我从来没有看到他疾言厉色,发脾气。”无论什么人,他都能以朋友待之,能够让跟他打过交道的人,如沐春风,感觉到胡适的确就是自己的朋友,于是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的雅号,不胫而走。
经常觉得胡适更像一个儒家知识分子,有意思的是,胡适穷一生之力都在反对儒家。他对母亲的至孝,对妻子的不离不弃,对亲朋的友爱,对学生的提携,对天下国家的情怀,无一不在诠释儒家的理想人格。胡适的妻子江冬秀,没有多少文化,性格也比较泼辣。在外人看来,跟胡适这样喝过洋墨水的教授没有多少“共同语言”。而胡适在五四时期,也是大力鼓吹新道德,批判封建礼教。由此看来,胡适应当先“从我做起”,另起炉灶,寻找自己新的另一半,开启自己的新生活才对。“没有共同语言”是一个多么好的抛弃糟糠之妻的理由啊,曾几何时,很多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的新贵,就以此为理由与乡下的黄脸婆离了婚,娶了年轻漂亮的女学生。但在这个问题上,更有文化、思想上更西化、更新潮的胡适,却一反常态地很传统、很中国,忠于“旧礼教”,与江冬秀不离不弃,相濡以沫,相伴一生。胡适去世后,蒋介石撰挽联云:“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,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”,至少对胡适的婚姻而言,这是真实的写照。
总之,从个人的道德人品来看,胡适颇具中国传统理想中的谦谦君子之风,温良恭俭让。但一进入公共领域,涉及公共事务,胡适就如同变了一个人,坚持自己的理想,执着而坚定,毫不妥协。1927年之后,国民党在中国实行一党专制,胡适对此极不认同,明确反对,长期与国民党政权处于对立的状态。他撰写了《人权与约法》、《新文化运动与国民党》等一系列文章,猛烈抨击国民党政权,公开宣称“从新文化运动的立场看来,国民党是反动的”。其观点之尖锐,语言之激烈,与平日胡适平和淡定的态度判若两人,故此当时有人将其比做三国时期一身是胆的赵子龙:“不特文笔纵横,一往无敌,而威武不屈,胆略过人,兄拟上胡先生谥号,称之为‘龙胆公’,取赵子龙一身都是胆之义。”
尽管胡适批评国民党政权不遗余力,有一段时间,汪精卫还是力邀胡适出任国民政府教育部长,但胡适却拒绝了,他说自己“想要养成一个无偏无党之身,有时当紧要的关头上,或可为国家说几句有力的公道话”。1949年之后,胡适在美国有过几年落魄的生活,又是蒋介石把他请回台湾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长,按理说他应该感恩戴德才是。但他不改昔日锋芒,批评国民党政权不民主,不讲人权,丝毫不给面子。一干御用文人于是在舆论上围攻他,导致胡适的心情相当不好。终于在1962年的一次酒会上,胡适在讲话中因情绪激动,猝发心脏病,一代贤人,就此逝去。自始至终,胡适都没有和国民党政权走得太近乎,他有意识地保持着独立的立场,因此也就能够一直保持批评的姿态和力度。
胡适这样的知识分子,才是社会最需要的。在个人道德上,可以作为社会的标杆,引领社会公秩良俗的建设。在公共事务中,又可以是社会的良心,为民鼓与呼。因此,在这样的时代,我们特别怀念胡适,怀念胡适范儿。

 

本文发表于2011年2月12日《温州商报》,发表时有删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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