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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佩先生:利他主义的大境界和大智慧  

2017-02-19 01:23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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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佩先生去世了,享年99岁。与生前在大众中声名不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她的一生堪称传奇,做了很多利国利民利社会的大事业。她是“两弹一星”元勋郭永怀的遗孀,被称作“中科院最美的玫瑰”、“中关村的明灯”、“年轻的老年人”。她和李政道一起帮助中国第一批自费留学生走出国门。当时没有托福、GRE考试,她就自己出题,李政道在美国选录学生。81岁那年,她创办中关村大讲坛,从1998年到2011年,总共办了600多场。她请的主讲人也都是各个领域的“名角儿”,比如黄祖洽、杨乐、饶毅等。

李佩与比她年龄稍小的黄永玉都属于越老越活成仙的人物。对于黄永玉多姿多彩的老年生活,笔者也禁不住心生羡慕。但对于李佩先生,更多的是一种敬重,她的生命如此耀亮,在于她百年的人生,都在为事业奉献,在给予他人无私帮助中度过。这样的人生更加有分量,更加值得大书特书。

在李佩先生这一代的知识分子身上,总是能看到传统文化对于他们深刻的影响,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训示,在近代民族国家已经逐步形成的时代条件下,在这一代知识分子中演变成为强烈的家国情怀,在各种价值选项中,为国家为民族为社会为他人,总会成为他们优先的选择。李佩先生又长期在海外工作和生活,西方知识分子中那种绅士淑女特有的“优雅的责任感”在她身上也有深深的烙印。而回国之后,在特殊的历史语境之中,集体主义对于这一代知识分子的影响,也非常深刻。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之下,他们谦恭、克制、忠诚和勤奋。虽然这些品质连同那个时代,在今天存在争议。但笔者仍固执地认为,对于个人来说,这些品质无论在何时何地,都是十分可贵的。李佩先生,正是基于这三种文化的优点于一身(不幸的是,有的人恰好是集糟粕于一身)。

于是我们便看到一个无私、敬业的李佩,也看到一个优雅、知性的李佩。在她生命丰盈的时候,她尽全身心之力投入到伟大的事业当中,造福于国家社会。在她的生命之光日渐黯淡的时候,她也没有忘记帮助他人。临去世前,她的记忆力严重衰退。有次朋友来访,她7次请求朋友帮她买一瓶瑞典出口的药,最后才知道她是帮照顾她的保姆买的。一个日渐失去记忆的老人,仍然在惦念着保姆的病情,这样的故事怎能不令人动容?在对事业的奉献中,在对他人的关爱中,李佩先生并没有失去自我。在人们的印象中,李佩先生是优雅的,有自己精致的生活。在学生眼里她是“一周穿衣服不重样,耄耋之年出门也要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、别上卡子的爱美的李佩先生”。“公而不忘私”,是一种大境界,大智慧。

当下,在人们慨叹大学只能培养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的时候,我们就尤为怀念李佩先生这样的“精致的利他主义者”。我们从来不否认利己的合理性,但如果利己成为唯一的价值,并且很多人由于信奉利己,而贬损利他的时候,利己就变为极端利己,我们的社会就会受到伤害,而且这些人的生活也一定会变得蝇营狗苟,纵然可能获得所谓的成功,获得物质财富,但在精神上往往会日益暗淡无光。事实上,人的生命如何更有热度,更加耀眼夺目,李佩先生给予我们一个完美的范例。


本文发表于2017年1月13日《羊城晚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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